墨苍离‖CY.戮翎

QQ:2894599272
燕将秋去,川寒水落。

人间不值得。。。沧海肝不动了

【记花木兰】君本意欲,寿与天齐,留万代功名

#

长云暗雪山,秋风渡大关,百战终穿甲,独具心悲然。
不似娇莲步,鬓云残腮雪;不似倾国颜,玉腕斩皓月。

“破!”

令下伐榆关,猎火照狼山,羽书飞瀚海。
君不知,众人多年征战苦;君不知,新妇堂前起徘徊。

‌豪气斗斗壮河山,杀气煞煞作阵云,有志任驰骋,持刀破坚刃。

‌旌蔽兮,矢坠兮,风寒透我衣,凌阵躐余独步行。
‌响戈尽,悲歌起,明月照我心,军魂何时还故乡?


‌“好头颅,谁斩之!”

‌弓弯辞汉月,惊羽破天骄,持刃游余阵,薄光隐残影。
‌刚强不可凌,身先战死魄毅兮,金戈铁马击鼓鸣。

‌花家女儿郎,自本重横行。

【花木兰x貂蝉】上妆

好吃

封羡:

  #上妆#
  #王者荣耀#
  #花木兰x貂蝉#
  #背景有一定修改,性格有一定ooc,不适请走开#


 
  1.


  花木兰,军中少有的那么一个女将。
  不爱红妆爱武装,整日里持三尺青锋,一身银盔亮甲,气势凛凛,尤其是那一双浓重的眉眼,只消一扫,就使来人胆寒了。
  不分敌友。
  同僚的兰陵王曾委婉地建议花木兰:“你要不要同我一样,戴个面具遮遮——”
  遮遮寒气。
  省得吓得小军师不敢去大将军账里,还要劳烦他去通达情报。
  话还未尽,花木兰便微微皱眉,否决了这个提议:“虽然知道你是夸我生得好,我很开心,但我自认还没生得如你一般好看,就不必了。”
  兰陵王莫名被夸了一顿,心情大好,摸着面具就回自个儿的营帐里去了,再没提戴面具的事情。
  所以花将军还是从不上妆,素面朝天。
  堪称是“我花开尽百花杀”的典范。


  2.


  花家世代清白,不知道祖上走了什么运,竟出来这么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大将军。
  赏赐不断,荣华加身。
  一身赫赫战功,其人风姿绰约。
  按照常理,就该封侯拜相,赐下世袭罔替的国公爵位——再赐婚适龄的公主,用以笼络人心。
  但总之不管该封什么,最近花木兰班师回朝,一时之间成了帝京的热门话题。这位花将军可不一般,守住了塞北雁门关,还逼得匈奴退让三尺,三十年间不能进犯一步——
  身段形容皆俊俏,玉冠一束,抹额一戴,便是个顶好的少年郎。
  闺阁中那些千金小姐听了她的战功,听了她的容貌,欷歔哉含恨呀——怎么就不是个郎君呢。
  当然,如果花木兰愿意这么着打扮,从了一段磨镜也不是不可呀!
  奈何她偏不这么打扮,回京后聆听父训,穿的也是寻常女子的装束。绾青丝,着红妆,除了依旧是素面朝天,眼神中寒光依旧外,远远看上去的确是个女儿家不假。
  花父则是痛心疾首:“为父当初就不该同意你替父从军啊!你这样可如何嫁人?”
  花木兰则很冷静地扯下头上的玉簪,放在手上把玩,自她回京后,倒是好久没有拿起剑了:“父亲莫急,请为您先前介绍的几十个小郎君想想,若我出嫁,您不怕我一时同人置气,把那些个小郎君给打杀了?”
  言辞恳切,字字在理。
  此时在门外偷听父女俩说话的花母一时气得晕倒过去。
  
  3.

  堂堂一个大将军,一个名声远扬,能止小儿夜啼的大将军,就这么给扫地出门了。
  花木兰站在大街上,摩挲着身上仅有的这么一根值些许银钱的玉簪,心情复杂。她确是不知道,为何她非要嫁人才好。
  哪家的郎君有她形容俊俏,哪家的郎君有她战功赫赫?
  秋风微寒,吹在她单薄的衣衫上,一时颇有些“天凉好个秋”的意味。
  花木兰打算先典当了这根玉簪,往客栈里住下,明日再做打算。大街上人来人往,仅有的几个音容娇俏的女儿家皆是画眉傅粉,手挽手地堙没在人群中。
  只得长叹一声。
  正是时,一声熟悉的娇笑传来,其人也,非得用“痴凝秋水为神,瘦认梨云是骨”才能形容尽她眉眼间的一段风月。形容装束皆是时流所尚,但却不须浓描淡抹,别是一样容妆。
  花木兰看到来人,微微皱眉,她是最不爱见到这人的了——
  “大将军,别来无恙。妾身听闻您有难在身,特特来此相救。”


  4.
  
  貂蝉,一介斥候。
  笑春风三尺花,骄白云一团玉。
  同花木兰仿佛参差,是军中的一届传奇。她待过的地方,少有军士不念叨她的。
  但其人于花木兰来说,却同噩梦一般挥之不去。
  若将花木兰比作铁树,那貂蝉便是妖娆无格的芍药。
  一个常年素面朝天,一个整日精心打扮。
  兰陵王曾远远地瞧见貂蝉一面,那时貂蝉还安心潜伏在吕布身边,翠云葳蕤金步摇。他回去后,看见素面朝天的花大将军,摇头叹气。
  “你不妨还是……打扮一下。”
  花木兰心道,你个兰陵王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是只要我拿了战功就同我举杯相庆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面上还是冷冷的一瞥,她当时正在擦拭剑柄,装作无事道:“好,但军中少女子,你倒是说说,要我向谁学习梳妆打扮?”
  兰陵王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貂蝉就不错。”
  后来貂蝉来了一趟花木兰的大营,一时军中人人称颂其貌美。
  从此貂蝉就成了花木兰的噩梦。


  5.


  这其实是花木兰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貂蝉。
  貂蝉从背后攀上花木兰的脖颈,笑嘻嘻道:“妾身消息算灵通罢——将军不妨来妾身府上小住一段 时间呀。”
  花木兰一时有些头皮发麻,冷冷扫了貂蝉一眼,但貂蝉丝毫没有胆怯的意思,手上的动作反而愈发胆大,指尖点上花木兰的下唇:“将军连胭脂都不点?”
  素面朝天,从不上妆。
  花木兰一时有些语塞,家中其实并不是没有胭脂之类的妆品,只是她一贯懒得使用,将那些脂粉束之高阁,每天只用一盆清水洗脸——
  貂蝉又描上花木兰的剑眉,惊叹道:“连最基本的眉也不画?”
  既然连胭脂都懒怠点,还说什么画眉呢。她花木兰天生一副浓眉大眼不行么!
  最后貂蝉两手抚上花木兰的脸颊,语气里是欲遮难掩的的笑意:“知道将军你就更不可能傅粉了!”
  花木兰忍无可忍,两人在街上的这般动作,早就惹来路人围观,想来明天的帝京头条会是“花将军原是爱巾帼不爱须眉:貂蝉姑娘的将军情怀”。
  花木兰很担心明日闻讯的老娘会否当真一命呜呼。
  “末将确实不通红妆,还烦请貂蝉姑娘多加指教。”花木兰忍无可忍地把貂蝉扒在身上的手给弄下去,转身拱手行礼,一派飒爽英姿:“多谢姑娘收留,末将在此谢过。”
  貂蝉掩唇轻笑,下腰做了个万福,领着花木兰回了别府。
  留下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


  6.


  花木兰,当朝唯一的大将军。
  一身彪悍战功,巾帼不让须眉,尝连战三月,无一败绩。
  若是你放三百种不同的武功兵器在她面前,她能信手拈来个中典故,演武一段更是不在话下。但是现在花木兰望着三百件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竟是一时语塞。
  貂蝉眉梢轻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花木兰沉默了许久,才拣起一个貌不惊人的瓷罐。掀开来,里面黑漆漆的粘稠一团,如同淌墨,但又发散着一股好闻的清香。
  “这是……什么?”花木兰伸手沾了一点,狐疑地放在鼻下轻嗅,她只觉得很熟悉,但再进一步就不知道了。
  貂蝉掩面哀叹,半晌才绕到她身后,素指纤纤叩上瓷盖:“将军——你平日里都不用头油的么?”
  用。
  但是都是侍女伺候着用。
  一眨眼的功夫,睁开眼谁知道那么些瓶瓶罐罐是作什么使的。
  花木兰转过头,一本正经道:“末将……确实不知该如何是用,还烦请姑娘教我。”
  貂蝉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忙摆手笑道:“何必如此正经,既然昨日答应了你,那妾身肯定说到做到——妾身还想看将军你一身红妆的模样呢。”
  她弯身拿起一枚小巧的瓷罐,拇指叩开,露出一块梨白的脂粉:“傅粉用的梨花白,将军底子好,只消匀匀地抹上一层,就是极为好看的了。”言罢貂蝉还看了花木兰一眼,伸手匀了一点粉,抹在花木兰的眼角。
  吐气如兰馥郁,手却冰凉的紧。
  花木兰顿了顿,道:“貂蝉姑娘可需要一个手炉暖暖,姑娘的手为何这般冰凉?”
  貂蝉不以为意,捡起一枚螺子黛,手指描上花木兰的一双剑眉,含笑说道:“妾身天生体寒,多谢将军关心,却是不必了——这是螺子黛。有一句关于它的古话,说得真是符合将军极了:‘懒描螺黛眉痕蹙,起拭龙泉胆气粗。’”
  花木兰一时语塞,眉目间的凛然也柔和了许多,便笑道:“此话不假。”
  吹来一阵清风,院外梧桐栖寒蝉,院内轩窗正梳妆。一室大好春光。


  7.


  昨日花木兰搬来貂蝉府上住,鬼使神差的向貂蝉讨教化妆的事情。
  貂蝉起初还不信,打趣自道:“将军你从戎之后不上妆也就罢了,难不成,之前当寻常女儿家活的二八年岁也是素面朝天的?”
  所言不假。
  花木兰其实并不想上妆,真是家里老父催促,老娘相逼,一时真可谓是风刀霜剑严相逼。既然这会貂蝉收留了她,她又是一位在妆容上颇有造诣的,不妨讨教一二。
  又何须非要嫁人呢。
  想她堂堂一个大将军,靠的是才华吃饭,又不是脸。
  但她还是伸手拉住了貂蝉的衣角,抬头沉声道:“末将确实不曾…还请姑娘教我。”
  言辞恳切,再配上她那副英姿勃发的浓眉大眼,让人一看就心悦诚服——着实是不像会求人之辈啊。
  拇指轻点着下唇,貂蝉思量了一会,想想也没什么不好,便笑着答应,又拉着花木兰说了许多闺阁中的趣事,两人之间的隔阂一下子被消磨地所剩无几。
  于是今天就了有这么一出“女将军虚心求教,俏貂蝉为人师表”的好戏。


  8.


  白天的时候,貂蝉手把手教花木兰辨识了各种妆品,但还没来得及实践一二,花木兰就被寻来的兰陵王唤去处理大小事宜了。
  说起来,还是兰陵王知会的貂蝉,教貂蝉前去接的人。兰陵王对花木兰自然是没有意思,但是面若好女的他,早早就受不了从不上妆的袍泽花木兰了。
  他本来是打算去花木兰家找花木兰谈论朝中事情,结果听到这么个墙角。他早就不把花木兰当作是需要男女大防的闺秀看待,但也懒得听旁人的闲言碎语。刚巧遇见了貂蝉,就直接把这个担子教给貂蝉处理了。
  貂蝉起初也是忐忑,但花木兰来了这么一出——这叫什么事情啊。
  她知道花木兰在漠北待惯了,就唤人去东市买来了上好的烧刀子。
  良夜星辰此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两人临风赏酒,对月行歌,说起来两人都是军中少有的女性,互相说起来都是久闻大名,但直到今日才有近距离的接触。
  貂蝉寻常时候是一副妆容,饮酒作乐时又是另一幅。今夜月色正好,所以她的妆也是画的淡季了,广袖飘摇,举杯邀月,恰似芙蕖出绿波的秋水洛神。
  花木兰也是一身女儿家的装扮,云鬓高绾,鹅黄襦裙,看上去还颇为清秀,但举杯时怎么都遮掩不住的飒爽利落,还是暴露了她从戎的事实。
  就差来一句“岂能无衣,与子同袍”了。
  她也知道自己是职业病犯了,看着酒樽,微微皱眉,貂蝉则掩面轻笑:“将军,动作慢点,妾身府上可没有欲饮琵琶马上催啊。”
  “可是末将…”
  “不急,日子还长。将军不必急于一时——其实就妾身以为,将军这般飒爽英姿的样子,倒是更招人喜欢,何必改成寻常的女儿装束呢。”
  此时月华落在花木兰眉目上,勾了凛然又描了多情。若只看五官,正是何等丰神俊逸的一位,并非男子十足十的硬朗,也非女儿家的千娇百媚,而是因为十年沙场的历练,如何都洗不掉的成熟与英气。
  花家女将。
  可是就这么一个好好的人,非要去效仿别人。貂蝉自是不解,于是食指点着下唇,望着陷入沉思的花木兰,笑着敬了一杯酒。
  花木兰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于是点点头,敬了貂蝉一杯。她不善言辞,为人处事上更是棋差一招,万幸军帐里只看计谋,而且还有兰陵王一路保驾护航,所以才能步步高升到今天这个位置。
  若换了别的姑娘,或者换个男的,未必能像她一样驱除鞑虏,坐镇三军。
  她又何必为了区区一件小事拘泥。
  于是她爽朗一笑,去了云鬓上的白云簪,取出一截红色的发带,绑了个高马尾。随后她又自斟一杯,敬貂蝉道:“多谢姑娘指点迷津,末将悟了!”
  貂蝉看着她这般变化,单手撑着头,调笑道:“哎哎哎——需要妾身再拿来一件锁子甲么。虽说是不想将军拘泥于此,但这么快,妾身半点准备都没有。妾身还想看将军一身红妆呢——”
  花木兰听闻此言,剑眉轻挑:“来人,拿我的剑来——”
  貂蝉也很配合,从善如流的点头:“是是是,小的再献上一位绝世舞姬,为将军献舞一曲。”言毕放下酒盏,站在当庭,身披一段月华,于风中蹁跹起舞。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花木兰击节玉簪相合,两人一来一往,十分融洽。
  再抬首——周天星辰尽收眼底,无边风月招致其中。
  
  9.


  晨起弄梳妆。
  “将军虽然悟了,但上妆一事可是将军自己提的。”貂蝉一手拿着檀木梳,一手绾着花木兰的墨稠的发,笑着说道:“前些天教了将军你基本的,今天就帮将军绾个好看的头型,将军一会去北营处理事宜的时候,就穿着这一身去吧。”
  貂蝉教了花木兰上妆,已经教了半月有余。
  今天花木兰一身月白曲裾,广袖飘摇,足下登一对云舄,头上绾三寸玉簪。
  梨花白傅的冷面,螺子黛勾的剑眉,唇上一点画堂春的胭脂。不管是远远看去还是近近赏来,都是一个极其冷艳的美人。
  花木兰已经对貂蝉不时发出的调笑免疫了。她撑头笑着答应,眼睛却望着轩窗外小桥流水的景致,一时有些恍惚。
  这些天来她一直在同貂蝉学习闺中之事,看向窗外美景,第一件想到的就是画堂春,就是唇上的这点胭脂。
  欷歔哉!
  鬓云高堆,貂蝉见花木兰心不在焉地,便伸手抹了她唇上的胭脂,低声道:“将军可知道,这唇上一点可是能吃的?”
  花木兰立刻回了神,眉峰微蹙,细细回想了一会,耿直说道:“哎——好吧,末将不知。”
  貂蝉将手上那点胭脂含在嘴里,俯身在花木兰耳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将军要再不专心,妾身就要吃将军你嘴上的胭脂了。一个胭脂而已,将军居然要花一刻钟才点染好,可真是…”
  寻常的大家公子也有这个毛病,就是没事儿吃胭脂玩。
  花木兰听闻,立刻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她确实是怕了这些个瓶瓶罐罐的了。这可真是——谁说女子不如男?
  “是末将错了,姑娘行行好,别这么罚我。”花木兰忙握住貂蝉的手腕,笑着讨饶。
  想她堂堂一个大将军,当年深入漠北敌营的时候,都不见得屈服过一时一刻,结果清平盛世里居然居然讨了饶。
  貂蝉自然不是认真的,便挥挥手,放花木兰去了军营。


  10.


  兰陵王。
  一个天上仅有地上绝无的美男子,一个阵前必须戴面具来遮掩容貌的美男子。
  若是他生在潘安、卫玠那个年代,被投掷瓜果甚至被看杀的应该就是他了。
  他有个袍泽挚友,叫做花木兰。
  身披银盔亮甲,眉眼一段肃杀。素面朝天,从不上妆,堪称是“我花开尽百花杀”的典范。
  因为不爱红装爱武装遭了秧,落难在斥候貂蝉府上——之前的几日都是一脸肃杀地来北营办公,一身简单利落的军士装束,让他看着虽然不爽,但是看了那么多年了,也早就习惯了。
  今天是怎么着,怎么大将军的营帐里多了个广袖飘摇,妆容清冷的姑娘家。
  兰陵王觉得突然觉得世界变了,肯定是昨夜同李青莲喝了酒,今早酒还没醒。他正要打道回府,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虽然是一贯冷冰冰的语调,但是却明显有一股笑意:“——怎么,这几日也是常见的,王爷这就不认识末将了?”
  兰陵王顿了顿,转身冷静道:“你让本王刺上一剑,本王就信你是花木兰。”
  花木兰冷着脸抚上三尺青锋:“还是让末将刺上王爷一刀,王爷也好醒的快些。”
  两人甫一对视,立刻都笑出了声。
  尤其是兰陵王,抚掌笑道:“你看看,还不快谢谢本王,若不是本王知会了貂蝉,你怎么会出落成现在这个样子。”
  花木兰瞥了他一眼,眉梢眼角处依旧吊着股往日里的肃杀,她处理公文的速度并未慢下去,自从班师回京,军中较大的事务一切都得经由她手,拿的是份死俸禄,工作量却平白大了三辈。
  此时她才懒得和兰陵王说话,累。
  兰陵王摸了摸鼻子,小声道:“这才像你么。”调侃完他好似想起了一件事,恢复了平日里正经的形象,沉声说道:“前阵子漠北才乖觉了,这阵子有线人来报,说西北又有动作,似乎是漠北那群不安分的和西北那边又有了勾结。如果再进一步发展,恐怕不日就将出征。”
  一阵冷风掀起营帐,吹上他一身劲装。
  他抚上鎏金作的面具,一时觉得有些冷。他素日里也喜欢戴这面具,虽然优容良貌,但往往也是因此为人所看轻。
  倒不如遮了了事。
  花木兰眼皮子都没抬,拿起桌案上的将军印,在一份的文书上盖上殷红的印章,她漫不经心地就抛下一句话:“先派探子查探着,回来一阵,皮都松了,刚好我也想练练筋骨。——真是打瞌睡了就有人送上枕头。”
  轻飘飘一句话,就将一场战事定下。
  兰陵王明白了她的意思,道了声别,转身便离开。
  待他走后,花木兰才抬头,她看着猩红的营帐,眼神里透出一股浓重的疲惫。她抚上脸上的妆容,一时有些出神。


  11.


  花木兰年少的时候,家境还算富裕。
  花母也不似现在这般念东念西,婉约明丽,风姿绰约。嫁做人妇,又没有及姬妾争宠,整日里最爱的事情就是梳妆打扮。
  那时花父和花母可算是如胶似漆,一对璧人,羡煞旁人。
  花父最喜欢在庭中为花母舞剑。
  往往此时,花母会拉着花木兰坐在庭中,单手撑着头,另只手拿糕点吃。其实花父的剑舞的一点都不好看,软绵绵地,和他素日里的为人完全不一样。
  就和花母的妆容一样。
  花母平日里为人温和,言语间总是带笑,但是她的妆容却如三尺青锋,明丽夺目。
  “男人的铁甲,女人的红妆——”
  花木兰记得那天花母摸着她的头,温柔说道红妆的好处。虽然她更喜欢舞刀弄枪,但对于花母的教导还是乖巧聆听。
  后来战乱四起,铁甲卫国,而红妆呢——
  那些子瓶瓶罐罐早就被花母束之高阁,自从花父上战场后,原来那个风姿绰约,婉约明丽的花母再也不见,成日里以泪洗面。
  花木兰看着放在架子上积灰多年的三尺青锋,毅然决然地请命从军。
  自请四海凌云志,斩尽黄龙铸道心。


  12.


  “将军怎么这般不开心,同妾身说说,说不定妾身能为将军分担一二。”
  回到府上,貂蝉正修剪一盆矮子松。
  她看见花木兰来了,便放下玉剪,笑着迎上去,手攀上花木兰的肩颈:“怎么着,不会是兰陵王见了你这幅样子,一下子定了三媒六聘地要把你娶回去罢?那妾身可要好好同他说道说道,分明是妾身打理的人,怎么就能这样便宜了他去。”
  花木兰静静地听她讲完,面上的冷色缓和了许多。她找了旁的位置坐下,貂蝉见此情景,唤了个婢女端上一盏清茶。
  是上好的老君眉,花木兰小啜一口,只觉清雅非常,口齿留香。她听了这话,微微摇头,笑道:“你这话说的,你怎么没说末将把姑娘你勾得五迷三道,直教你分不清今夕何夕,以身相许,非末将外谁都不嫁?和他无关。”
  貂蝉眨眨眼,低头在花木兰的耳边吐气如兰:“实不相瞒,妾身还真是这么想的。这么个丰神俊逸的将军,不嫁多可惜啊。”
  花木兰倒是没有多想,她在军营里的那些时候,往往还有闹不清她是男是女的将士前来表白,想要同她结上龙阳之好。
  她又慢慢喝了口茶,缓声道:“西北那边不老实,恐怕末将又要去一遭西北。”说完她转过头,不去看貂蝉,一时有些不忍:“末将定会平定西北。”
  却见貂蝉含笑看她,缓缓道:“那妾身便在帝京恭迎将军班师回朝,大将军未尝有过败绩,向来战无不胜,妾身有什么好担心的。”
  痴凝秋水为神,瘦认梨云是骨。
  其人也,正是貂蝉。


  13.


  貂蝉其实一开始也不大喜欢花木兰这个女将军。
  倒不是不喜欢,只是总有人喜欢把两人拿来比较。
  一个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一个是姿容称绝的斥候,怎么想来第二个都是个花瓶。
  军中鲜少有女将,两个人这厢一比较,一个被人说是粗糙,另一个被人说是花瓶,两个都相看生厌。貂蝉懒得和那群只会说闲话的人置辩,谈笑间解决了当朝两个心腹大患。
  胭脂有毒,眉黛穿肠。
  她将红妆作利器,杀人无形,兵不血刃。
  所以对花木兰一开始也是百般看不顺,往大军营帐去的时候还特特打扮了一番,务必要做到“回眸一笑百媚生”。
  那次她远远看了一眼花木兰。
  满面冷容肃杀,英姿飒爽,风采天成。一点不似她想象中的那样——那样不好看。总之若是这般出众的人同她比较,她才服上一二。
  后来兰陵王告诉她花木兰落难的时候,她本来只打算敷衍了事。
  没想到这一出美人救英雄,美人是彻底栽了进去。尤其是花木兰一身红妆的模样,当真是英姿逼人,恨不得当场就嫁。
  欷歔哉。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14.
  
  两人各怀心思地相处了一年有余。
  这一年间,花家也不是没有人来请花木兰回去。只是一来花木兰不想回去挑选各色郎君,二来她不想回去聆听各种训斥,三来她更舍不得貂蝉。
  所以平日里她也有回花府尽孝,只是晚上还是住在貂蝉的府上。毕竟花木兰跟在貂蝉身边,学了许多闺阁之事,花父花母看在眼里,倒是也高兴。
  貂蝉偶尔会笑着抱怨一两句,“妾身好端端的,摊上这么个差使,养什么人不好,偏偏养个将军”。
  花木兰听到这话,想了许久,才开口问道:“你不想养末将?那末将养你可好?”
  貂蝉立刻点头称是,两个人又嬉闹一阵,方才各做各的去。
  说起来,花木兰如今是点唇描眉不在话下,素日里同貂蝉出去,一个英姿飒爽,冷容清面;一个明艳夺目,妩媚天成。远远看上去,正是一对眷侣,般配的紧。
  快活的日子总是无多。
  前阵子圣上钦点了一个出征的日子。
  花木兰,当朝的大将军,不日即将调动军马,远征西北。
  貂蝉温柔地为她披上锁子甲,含情脉脉的眼神,像极了一个等待征人归来的妻子。因为是最后一次为花木兰描眉打扮的机会,所以貂蝉不打算假花木兰之手,亲自为她描画。
  银盔亮甲,冷容肃面。
  指尖描摹过花木兰的轮廓,搽上薄薄一层脂粉。
  此时有曦光攀上花木兰的眉目,一时间,光影斑驳,其人如画。
  小轩窗,正梳妆。
  揽镜自照,花木兰的五官本来就偏英气,加上貂蝉这么一描画,更觉冷容肃杀,英姿勃发。
  花木兰向后一躺,靠在貂蝉身上。将要离别,怎么着都是难过的:“末将要走了。”
  貂蝉怕她把头型给弄坏了,忙把她扶起来,笑道:“妾身等将军回来。”
  花木兰站起来,转过身望着含笑的貂蝉,一双鹤目眸光流转,她伸手环住貂蝉的腰,闷声道:“你不留我?以往我父亲出征的时候,我母亲都会留他。”
  认真来讲,这不算告白。
  但是貂蝉着实是被她这句话给惊着了,一时之间,喜上眉梢,她伸手点来花木兰唇上的一点胭脂,点在自己唇上:“那妾身留你,你快些回来可好?”
  “好。”
  一缕曦光正好,犹如一层白纱,遮住两个有情人。
  
  15.


  她们在曦光下,温柔地接吻。


  16.


  拜别完父母,花木兰站在城楼之上,亲自点了三炷香,祭祀满天神佛。
  她一身银盔亮甲,满面肃杀。
  点齐千万兵马,三军开拨,整作山河。
  “众将士可愿随末将一同镇山河、定乾坤,保卫我大好河山!”
  “愿请一战!”
  她的话仿佛有某种魔力,顷刻间就让底下的众将士热血沸腾。
  随即城门大开,行军西北。
  貂蝉正座了斗笠,低头一笑。她方才混迹在看热闹的老百姓中,看完了花木兰振作士气的全过程。之前她身为斥候,到从来没听过她这般演说——也从未看见过她这般样子。
  别人只说她的名声是靠一幅好样貌博来的。
  殊不知三军身后也得有人供给才行。
  博弈才开局,这一出大戏方才开幕。


  17.


  貂蝉前些年游走在三军阵前作谍报,直到前些年将吕奉先和赵子龙两人解决掉,被人记得太死了,无他法,才转到幕后工作。
  若论军职,她也是一个实打实的女将军。
  花木兰刚走,帝京的某些人就蠢蠢欲动,打上后勤补给的主意。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刚刚走了个花木兰,又来了个貂蝉。
  一双美目,巧笑焉兮。
  只见貂蝉坐上将军的虎皮椅,十指交叉垫在下巴上,柔声道:“末将貂蝉,负责三军供给。大人来此,可是有什么事?”
  温柔是刀。
  虽然她只是妆容温柔,作风可是雷厉风行的紧。
  
  18.


  第一年的除夕,貂蝉给花木兰写了一封千字的尺素。
  花木兰在西北军营里收到尺素时,脸红了半天,直到兰陵王掀开营帐,看看她怎么半天没动静,她才把尺素收好,想了一整夜,回了一句,“我也心悦你”。
  气得貂蝉一个月没寄信给她。
  第二年的除夕,貂蝉写了一封长达百字的信,问花木兰怎么还不回来。
  当时双方正陷入胶着,花木兰当时身负重伤,她看到信,让兰陵王帮忙回了一句,不日将归。
  貂蝉拿到那四个字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回军营里,调拨了无数伤药支援前线。
  第三年的除夕,花木兰率领三军回归。
  貂蝉不必再寄信与前线,她只是率领着在京的部队,站在城楼上恭迎归人。眉目含笑,正如当日所言,恭迎大将军凯旋。
  花木兰则骑着白马,遥遥望她。


  19.


  花木兰,当朝唯一的大将军。
  貂蝉,当朝少有的一个女将。
  她们在一起了。
  成亲的当日,十里红妆相迎,貂蝉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凤冠霞帔,与同样一身红妆的花木兰相互辉映。
  “将军,这马可不好骑,平日里正是难为你了——”貂蝉一双美目含笑,她望着一旁的花木兰,曼声道:“总算见着你一身红妆了,好看极了。”
  花木兰眉梢轻挑,脸颊飞过一丝绯红。她这一脸红妆,说来还是貂蝉给她画的。而貂蝉面上的妆容,自然也是她给描画的。
  她偷偷瞥了一眼仍旧说笑不停的貂蝉,头一次觉得,红妆确实比武装好看。
  自此星辰似昨夜,日日良梦不愿醒。
  
  20.


  小轩窗,正梳妆。
  闲话说来,正是一段侠骨痴肠。


  
  
  

王者荣耀各大女英雄性转设定

擦边翎羽:

孙尚香


性格开朗笑容灿烂的黑发枪炮手


大概比李白高一点点,平时喜欢踮着脚玩身高梗


很喜欢唱歌,虽然歌声总有一点蜜汁跑调


最讨厌的事情就是保持风雅,觉得那种拘束的人实在是太讨厌了


有一点点犬属性,喜欢蹭人,尤其喜欢仗着身高优势从背后抱住对方,然后蹭他的脸颊。


 


妲己


有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挑,似是无情还有情


眼中水光潋滟,秋波闪动


表面看上去风流倜傥,但实际上是温柔的人妻属性


很喜欢让李白喝醉后躺在他的尾巴上。


算是微妙的很会照顾人的类型?


不过看到妲己哥哥如青葱的手指抗水的时候还是会有点违和啦。。。。


 


 


貂蝉


应该是一米八左右,性格非常严谨的人。


沉稳大气,遇事冷静。


不太喜欢态度轻佻爱开玩笑的人,有一双凤眼,眯起眼时很有气势。


薄唇瘦削,抿起来的时候会显得有些苍白


 


甄姬


应该就是那种文弱型,176差不多?


很弱气,很容易没有安全感。


带着点孩子气,往往还很脆弱。


并不是十分可爱的长相,一眼望去除了柔弱以外的第一印象就是清秀。


喜欢一个人的话,会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呆在他身边,最好永远没有别人出现。


不太喜欢和人接近,有点天生交流无能,人缘也不是很好。


 


荆轲


应该就是冷漠人设


外表冷漠,有点像高岭之花


但是特别喜欢撩人


基本上就是貂蝉绝对不会喜欢的那种轻佻型人物


荆轲的话整个人大概是七分冷三分艳的感觉?


身材很好,也比较注重自己的外表,偏孔雀啦。


 


 


露娜姐姐的话


做事很果决,非常有行动力


属于那种说一不二的人物,给人一种稳重可靠的感觉。


应该是很冷感的长相,但应该不会是白二皮吧?


是一群人各有分歧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调停,并且商量方法的人?


肤色苍白,无声无息站在那里的时候会不太有存在感


可能可以和张良很有公同语言


 


钟无艳


就是那种日天日地的人设啦


身形高大,四肢发达


最喜欢把别人揽去一起烧肉吃酒


 


 


虞姬


大概是那种,平时不动声色看起来很温柔


偶尔遇上自己擅长方面的事情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但是温柔也并不是说就没有存在感


应该是在哪里都吃得很开,很容易和别人聊得来


邻家大哥哥的感觉?毕竟有生命的气息。


应该是短发,刘海温顺地贴在额头上,微有些长的发顺在后颈。


当然也偶尔会爆发出炫光四射的魅力焕然一新


 


 


 


小乔


应该是年纪最小的一个?


个子有点矮,也因此不太喜欢别人摸他的头


会发现自己朋友与往常的不同,并且巧妙地安慰。


安慰成功后,或许会收到一个“没想到你会这么懂事啊”的眼神。


对方应该会撇撇嘴, 抱怨一声,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但还是任由你去。


毕竟你不开心嘛。



好吃好吃好吃

白野拜倒在莹草裙下。:

有..有点不好意思放上来。

自己瞎腿着玩的

唉 自割腿肉不好吃啊...。


下次我产点正常点的信花。两个高马尾小辫画的可开心了。

旁友,吃信花安利吗。白龙x猎龙者多棒啊。

《半座城池》云信清水

好吃!

酸素.:


《半座城池》

cp:云信
tips:什么梗都没有,单纯的想看这两人腻歪互动。


[ 壹 ]

“半座城池,易攻难守。”

這是出征前,刘邦給援兵蜀地的韩信一纸暗文。
“这八字,爱卿切记。”
——十日前刘备以漢世同脈的名義向他借兵,刘备立下诏书命韩信带轻骑、兵卒各五千赴蜀,以保汉土上无异姓乱贼作乱。
刘邦帝业初成,根基尚未稳固,碰见刘备狮子大开口,自然是矢口否决。那刘玄德硬是与汉高祖对峙,用那三顾茅庐请出卧龙诸葛的三寸不烂之舌才从刘邦那讨来一张手谕。
这便是韩信此行的目的。

“养兵千日,这十千士兵虽然是送他的,韩爱卿可不是。让那刘姓小子也吃吃亏,可莫废了我对你青眼之恩。”刘邦临行前嘱咐他,脸上虽笑,心里的鬼算盘确实实在在透给了韩信。旋即咬牙恶狠狠啐了口:“妈的,那刘孙还敢骑他祖宗头上了…”
他含笑领旨,下一刹那便如离弦之箭,夹着马肚奔向蜀中。


久经沙场的人都知道,明枪易当,暗箭难防。一双目,看见的不一定是实情,战场上尔虞我诈,只有一样东西,也只有这一样能悖叛人的伪装,把自己的内心暴露无遗。
那是一个人的气息。
这种气息,韩信也琢磨不透,下了战场,他依然能分辨,与其说是他给那人的标记,倒不如说是一种直觉。
比如现在,他远远看着数里外大营前高插的旌旗下横枪立马的银铠战将时,就有一股比以往强烈数十倍的危险气息从心头涌起。
数里是多远?
在韩信不知道。当他意识到那股汹涌杀气时,一杆盘龙长枪便抵住他咽喉。还好他早些拽住缰绳,马嘶长吟,可那杆银枪却不动。握枪的手毫不颤抖。
再往前半寸,那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需要多大的定力,才能留那精准的一线距离?
——他只明白一件事。这个男人,差点要了他韩信的命。
可韩信不恼,更像是不在乎。他压掌,身后铁甲摩挲声立即噤止。再起手,两指扼住那枪尖往身侧推开好几寸,看见那尖端一点殷红,忍不住拧起眉峰。
于是疏懒男声响彻。
“在下韩信,奉高祖军命,助蜀汉抵御曹贼,匡扶汉室,还天下一清!”

那栗发将军面色微变,不知是因为韩信的胆魄还是看见作为信物的赤兔马。终是启唇,那声音沉稳仿若死潭,一丝涟漪不起。
如他的人一般,毫无破绽。
“韩将军大驾,有失远迎。余事烦请将军留步营内,再同吾主、军师细谈。”
——刚刚那一轮过招,竟半句不提!
韩信笑了。
他是个不喜知己知彼的人,运筹帷幄,万事皆在操控之中。掌棋人何必懂得棋子的质地?
——有价值的人,才是活人。
——能杀人的枪,才是好枪。

可他突然想起这人是谁。
“长坂坡威名赫赫,说的可是阁下?”他问。
无人回答,可那傲岸双目早已代替主人回复。
那一战参与的有无数人,大多数马革裹尸再无活路。
那一战,成名的,却只有一人!
这天底下能有胆量七陷敌营,却又七次全身而退的,除了赵云赵子龙,再找不出第二人!
就如韩信用兵神武一般,都是天下无双的神将。

“五虎上将前来相迎,又是这般盛大礼节,倒显得在下寒酸。”
韩信转语,好似盛赞,却又说得如此讥诮。那一枪封喉的锐气,将他满腔淋漓战意挑逗到极致。但他不能动手,至少现在不行。居人篱下的客礼他不能不尽,刘邦的旨意尚在耳畔。
他需要忍,这一枪的耻辱,他一定报答。
韩信最大的本领就是隐忍。


琥珀樽前美人肩上,韩信与在座将领试探口风,明面上一派和睦,暗地里却是心城死守,尽可能地搜集情报。
只有赵云不语,一双湛蓝明眸似利刃寒芒盯着韩信。
“此行匆匆,天色已暮。韩将军不如留在营内蓄锐养精,后日再商讨战策。”身旁诸葛孔明开口,韩信立刻揖手:“那便暂居军师营内,军中大小……”他话音未落,对座赵云忽然扣案缓声道。
“韩将军暂置子龙的侧营,那处尚空。我与将军日后必定要比肩作战,也好配合默契,切磋枪法。”
韩信怔住,诸葛军师也愣了,良久方才拂扇称好。
“只是这手下一万精兵,留两千在信手里,剩下八千搁置主营,可好?”
军师要密都在军师营内,又离主营近,可惜赵云这一番话不仅把他与要塞隔开,还留了个虎将之患在枕边。
他刚刚果是在揣测自己的心思。
韩信答应,几斟后以不胜酒力为由,告离宴场,赵云携他回营。



[ 贰 ]

赵云的营帐里光线暗淡,不如军师那里亮敞。即便如此,也够查看伤势。
“云已派属下去布置侧营,劳烦韩将军在此处歇脚。”
赵云嘴上讲礼,一手却钉住韩信的肩,韩信坐在床沿上进退不得,被赵云控得死死。
“赵将军这是作何——?!”他的声音带了些惊怒,依旧是冰山一角的愤怒。
“上药。”
赵云从桌几上取来一盒膏药,指尖蘸了些许,勾起韩信下颔,往那凝血的喉结处拭去。赵云拢眉,神情肃杀,韩信被他盯地喉咙发干,全身肌肉紧绷,宛如上弓之箭。
这时的距离已然很近了。
韩信微微敛睑,便可看见那裸露的白皙脖颈,平日里栗色短发遮住的肌肤十分细腻,脆弱。
这是赵云的弱点。
他喉间郁结着嗜血的欲望。
韩信不再抵抗,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如炬视线在赵云银甲线条上肆意游走,又转到赵云脸上,正巧对上赵云看他的目光。
短兵相接,烽火乍起。
他故意露出挑衅的眼神,赵云依旧纹丝不动,郁蓝的瞳孔如万载玄冰坚硬,感情泄不出一丝半毫。

“禀、禀报赵将军,侧营已经依照韩将军的意思打理好了……”门外报信的士兵看着两人,恍惚半晌才敢出声。
——如此,到底谁试探谁,便一目了然。
韩信脸色阴沉,拍开尚停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整了整衣冠,头也不回地出了帐幔,清冷尾音敲在赵云心上。
“告辞。”
赵云看着那艳色马尾,若有所思。




刘备本营。
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数十位大将围坐席地。
此战紧急,局势吃紧,曹军气焰嚣张,即使韩信雪中送炭,人数差距依然略显悬殊。
他们的军粮还够百日补给,曹操却只有一月,所以一战必定就在这一月内,指不定曹操还会派人来暗渡陈仓劫走军粮。
“调虎离山,再趁虚而入,直捣黄龙。”诸葛亮率先发话,一指点中那平川上的敌营腹地,又指向不远一处傍水山脉。
“……太远了,诱饵不够,敌人不会轻易中计。”
韩信思索片刻,说。
“韩将军意下如何?”刘备问,主公发问,诸臣都默声看向韩信。
“先佯败一场,将敌营的粮仓破了。再兵分四路,实战第二场。战地是平原,两路人马率轻骑半路出击,攻其不备,化整为零。留一路再以退为进,将敌人引进空营里,围剿。最后一路从侧翼杀进曹军心腹之地,取那贼人首级。”
“余下计策,还得靠随机应变。若成功,大可四路联和歼灭敌人;若失败,还可保上三路有退路可寻。”
一番话语说得推心置腹,众人无话可说。
“主公手下贤臣能将众多,这一战凶险。臣思索,其余三路倒好说,只是最后一路兵马,沙场险恶……”诸葛军师缓缓吐字,心中忧虑昭然若揭。

“回主上,不如让子龙同韩将军担此重任。”
赵云突然起身请命。这一举,逼得韩信也同时站起。两人双双对眼逼视。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良久,韩信才移目看向刘备,咬牙切声。
“信奉君主圣命协力抗曹,岂有畏缩不前之理?”





[ 叁 ]

前日分完兵后,韩信就来到了赵云阵营里,蜀汉两军日夜操练。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两位将军似敌非友的关系却是日渐升温。
——毕竟同仇敌忾,两人时常交流军法,赵云的目光多少柔和下来,韩信似乎是故意赌气,拌嘴多是由他而起,被赵云一笑置之。互动自然多了起来,屡次都被报信的下士看见两人深夜同居一帐里,韩信指着军书掷地有声,赵云时而锁眉时而含笑,撑着头却没有移开过半寸目光。

又比如此时的练兵场上。
“韩将军唤在下子龙便好,将军不离口,未免显得生分。”赵云将当日刺探他的那柄龙胆枪靠在一边,换了一把青釭剑。
“赵将军可会用剑?”韩信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赵云,偏执地用一个称谓。赵云也不在意,点头提剑。
“出招吧。”韩信横枪,凝眉沉声。

韩信舞枪的动作没有赵云那股雷霆万钧的威压气势,反倒阴辣至极,枪尖刺出必是向致命弱点下手,枪法诡谲莫测。只要韩信起了杀意,绝无人能在那狠辣老练的枪法下逃出升天。
然而今天韩信只有退守的余地,几次过招后竟是被逼到场边来。
赵云的剑不似他的枪那样坚决,出招后还有无穷变化,这点韩信始料未及。
剑比枪短,这是劣势,可这番逼紧反倒成了优势。赵云趁韩信一枪落空之际抬脚制住韩信后招,韩信往前一送,枪杆脱手而出,赵云趁虚而入,一剑往韩信抹额上虚划一招,铁器相抵溅出火光,他重心不稳向地上倒去。赵云乘胜追击,两膝跪在韩信身上,把他整个人钳制在身下,同时抬剑一指,明晃晃抵住韩信的胸口。
“好剑法。”韩信由衷称赞,惹得赵云面容微动,就在这一松神的刹那,韩信侧身抽出腰间匕首,衣衫本就轻薄,拭过剑锋在肩膀上划开一刀豁口,而那短匕却抵住了赵云的喉咙上。
“……昨日赵将军教的防身术,果然好用。信受教了。”韩信满不在乎身上挂彩,两人杵在那立了半天,目光相接。
他看见赵云原本冷淡一片的眸子里染上愠怒。
顾不上诧异,就看见赵云起身,往自己肩上伤口握紧。韩信吃痛倒吸一口凉气,破口怒喝:“赵子龙——!”
赵云根本没理会他,转头对还沉浸在刚刚一招一式里的众将士吩咐:“两人一组,就照着刚才的演示自行练习。”随即拖着韩信从一旁小道钻出练兵场。

“兵刃不长眼,只要我再偏一寸,韩将军就命丧剑下。这些,你是否想过?”赵云回到营帐里,搜出裹伤布和一些草药,揉碎了往伤口撒。
“那日一枪受的辱,信不敢忘。”韩信冷笑,赵云手上力道加重,疼地韩信又是喘声,咬唇不说话了。
过了许久。
“……信。”韩信气喘吁吁地开口。赵云一怔,系纱带的手一顿。
“?”
“赵将军若嫌生疏,喊我的名就好。”韩信艰难出声,在赵云系紧结的时候又吸气。
赵云想了想过招前自己说的话,顺从地唤了声:“信。”
声音不如初见那样冷若坚冰,反而带着股铁血柔情,男人本就低沉的嗓音上像是铺了层暖绒,入耳至极撩拨。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韩信……韩将军,可有字?”
“父母没等到我及冠。”
韩信答得干脆,一双眸被一灯烛豆映照赤红,显得水色潋灩。火烛被无故风流吹得明灭,看见韩信的眼黯澹一片,似被点点往昔蒙住。


“报!主公有命,一切按计划,兵马皆齐。”
赵云转头看向韩信,发现韩信已然起身束甲,勾勒着他背脊挺拔。

——趁夜袭敌。




[ 肆 ]

第一战诱敌计策施展得十分成功,韩信引敌人出营,再丢盔弃甲佯装兵败,轻骑立刻赶往与赵云战前约定好的位置原地待命。
约莫等了小半柱香的功夫,却不见半点蜀军的蛛丝马迹。韩信心头笼罩不祥预感,连着身下马躁动,忍不住两次三番的焦虑,对身边亲信说道:“你挟大部队立刻回营,战况上报。我一人去寻后续部队,切不可回来打草惊蛇。”
说罢,也不等周身的低呼想起就扬尘而去。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赵云驾着快马,还未到目的地,视线里现出一团火红,像是在烧。韩信同样嗅到那股气息,清冽而冷静。

“……韩信?”

马背上的红发将军拽住马缰,因急躁面颊酡红,气喘吁吁:

“子龙,为何失约?”

这回倒是让赵云一怔。他反复思索那声亲昵称呼,看见韩信身后并无那些兵卒,领会是韩信一人返来寻他。
赵云笑起来,宛若一道曝光。
“信是担心了?”
韩信听闻,慌乱的表情警惕似的隐去,抿起唇线,微微下撇的弧度三分诱人。眼神却随着略略仰头的角度变得锋利起来。
韩信让马头掉了过来以掩饰自己一时失言的无措,两人并马齐驱,他对刚才的问题既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
所幸赵云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慢慢敛去笑容,神色凝重:“山中有密道。”


得到赵云这一消息,一时间全军上下都有些不知所措。
“是一个粮道,也是埋伏和撤退的第一通道。”赵云在军会上沉声铺叙。
——曹操的拖延战术,军中如此多张嘴,怎么可能只留一月口粮?
素来用兵神武的韩信也缄默不语。


“…有一险策,还斗胆请赵将军再同我铤而走险一次。”
赵云颔首答应。韩信受了鼓舞,继续道:“那处为蜀汉接壤的一处深谷,路途陡峭,信的五千兵马可以在谷上设下埋伏,我诱敌进入谷中立即撤退,将军带兵包围歼灭。”
“听韩将军此言,并无风险。”孔明军师皱眉。
“兵不厌诈。”赵云突然说。
“……子龙会我意。倘若敌人警觉山谷中有埋伏,选择与我们玉瓦俱碎,援兵势单力薄,我再回头带兵杀去,只怕是……为时已晚。”韩信深吸一口气,严肃之词溢于言表,“我再问一次,你是否愿意同我一起?”
赵云反问:“信可是不信子龙了?”
“此行凶险,云长论起来更适合……”
“子龙心意已决,韩将军莫再乱费口舌。”听见关羽的字,赵云似乎不高兴地眯起眼。
“傥若有去无回?”

这数月以来,两人不说是情投意合,对方的心思只需一个眼神倒也能猜到七八分,且不谈赵云教韩信其余兵器时温声儒语。
如不是蜀汉有别,两人早当是知己。
再一战的生死之交,两人更是默契。
韩信,你当真不知我的心意?



“我心甘情愿。”




[ 伍 ]

两军交阵,血流成渠,尸横遍野。督帅后方战鼓雷鸣,身侧刀剑互击,哀嚎声如裂帛。
这些,韩信置若罔闻。
他现在一心一意只想快马加鞭到达埋伏地。

身后追击的敌军似乎慢下了步伐,在犹豫什么。韩信脑海里只想了一瞬,暗骂不好,知道敌人已经意识过来中计了。曹操老奸巨猾,怎会那般愚笨?
曹军人数占上风,只拨小部分步兵就能绊住韩信的脚步,大部分军马回头对付赵云,绰绰有余。
——可曹军还在往谷中缓慢移动,像是磁力吸引般,从容不可抵御。
韩信心急火燎,对赵云的战况一无所知,万一破出重围,功亏一篑……他不敢想下去,却不能不想。两人中间包围着敌人的主力部队。
这一隔,生死天堑。

赵云这边兵力羸弱,全凭他一身孤勇,一杆龙胆枪,一声“赵子龙,参见”,逼得曹军堪堪向后退去。
敌军蠕动,无敌将出来迎战,那中心处突然变了阵法,赵云只看了一眼,脸色煞白。

而韩信这边也是战情胶着,恍惚间听见空谷中一声嘶吼:“韩信!”
他抬眼,就看见敌军的弓箭手搭弓上箭。
然后暴雨如注。


……

韩信的眼前一片朦胧,耳边嗡鸣此起彼伏。他艰难地撑起眼睑,只有一片粲白,那是铁甲反射出的冰冷刀光。
“韩信,韩信……”男人的低吟提起他的兴趣,他想开口,胸廓就是穿心裂肺的疼痛麻木全身。
他有些累,险些又昏迷去。赵云虽在褪他的甲胄,目光却停留韩信的脸上半寸不肯移动。
“信。”
韩信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旋即感觉到唇上温软触感,不象是水,倒有些麝香的气味……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片刻清明,张口欲骂,赵云的脸却在视线里清晰起来。
他们的距离太紧凑,近的可怕。他方寸大乱,苍白的脸颊浮出羞赧疑红,赵云趁机撬开那死咬的齿关,他气血上涌,内伤后的血沫从两唇叠合处溢出,顺着下巴尖滴落,马背上殷红。
——他是被箭射中,赵云冲出敌阵救他出来,现在应该是回营之后,可四周环境陌生无比。

他被这一吻激起全身力气,死命挣扎。那双手如磐石坚牢,口中干渴还似火灼,他感觉到那软舌贴着上颚磨蹭,舌尖深喉触碰着咽部。

“忍着。”赵云支吾出声,趁韩信没缓过劲儿来,按住韩信的肩侧,将肩膀上的最后一支羽箭拔了出来。
韩信额头冷汗涔涔如瀑,看见箭头上染血些许变色。
“他们…妈的……下毒…………”痛楚让韩信连连颤抖,声线也不如平日镇定。赵云皱眉,对于刚才的意气用事并没有解释,看见伤口处的皮肉开始泛青,又伏下身去替韩信清理毒液。
用嘴。

柔软触感酥痒,竟让疼痛成为了难得的享受。

“战况可上报?”韩信沙哑发话,尽量忽略心底升腾起的陌生快意。那温吞语气再没响起,唇面贴着肩膀缠绵悱恻地绕到脖颈那里触碰旧疤。
醉,醉人。

情欲铺满席,正碰上蜀地第一场秋雨。





[ 陆 ]

瑞雪初降,雪满长安道。

青山脚下路过一个小道僧,捧着淤雪的木碗。
“师父真是难为人……这大雪纷飞的,哪来人家去化缘?”
小道僧擦擦眼角快凝成冰的汗珠,却看见满天飞雪里有一抹猩红,近看才是两个男人。一个赤发,一个墨发,相偕而行。

他凑过去,才听清两人原在拌嘴:
“赵子龙,当初听我的直接回汉中不就好了吗,现在好了,河面结冰,舟车劳顿,怎么走?”
“那就在长安城再住两月。我同主公请辞一年,有的是时间。”赵云淡然出声,替韩信掸了掸马尾上的积雪。
“走,趁河还没冻住,赶紧的,我还想去会会那长安城里的……谁在那里?”韩信看见风雪中站的小道僧,立刻警惕地转头,周身杀气四溢。
那小道僧有些骇怕地往后退了两步,踩着自己的袍子,往地上跌坐。赵云眼快扶他起来,韩信有些不高兴地凑上前,嘁笑一句:“是个小和尚。”
“二位施主,还请施舍一点,师父等着我回去交差……”小道僧战战兢兢地开口,脸颊冻得通红,这两个男人身上总有一股杀伐气息,神秘莫测。
赵云拿过韩信手里一串还未掀膜的糖葫芦,递给那小道僧手上,方才起身,又去握住韩信空落落的手掌捂热。

“赵子龙,你赔。”

韩信有些恼了,赌气抽出手,率先往码头那唯一停倚的小舟上走去。赵云不慌不忙地也跟着上了那一叶轻舟,拿起橹槁,舟上绿螘新醅,红泥火炉。

“子龙这一生都折在韩将军手上了,还不够?”
赵云这话说时,眼里含笑。
韩信语塞,干脆离得远一点,站在船头望着落雪。
赵云就看着他。


那小道僧从地上起来,整理好衣着。
明明是一片素白的画面,那小道僧眼前却恍惚闪过一幕场景,也是一个红发将军,神情嚣张地立在船头,手里提着灯笼,看万家灯火;他身畔的黑发男人就坐在一边,笑着看他,目光温和。


“半座城池,易攻难守。”
韩信一直以为刘邦指的是战役,却没想到那城池比的是自己。
他来刘备麾下时本应该先发制人,却没想到被赵云次次逼迫,只能退守,这一步错,步步错,连人带心都被赵云轻易攻下。
后悔吗?





小道僧欲追上道谢,才看清两人早已踏舟行远,天地间,除了几重青山,点点白皑,惟余那二人渐退的话语。




“赵云,当初你看见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捅我一枪?”




“有,不过,不是我手上的这一柄。”




“……流氓。”






遗世独立,隐去。



・终・



写的很糙,里面的肉看心情要不要补。
嗯。大概是这样,前几天点文的妹子,清水的就看这篇了,以后慢慢还。

剑三 年迈的老父亲

大晚上一口玻璃渣

知繁:

脑洞,自娱自乐,不喜拒撕orz。


 


 


隔壁屋住着个老琴爹,平日不怎么出门,就爱呆在家摆弄他的琴。我坐在院儿里常能听见他弹琴的声音,起初还觉得很悦耳,可时日久了,他却翻来覆去只弹一个调子,于是最初的向往就逐渐被腻烦所取代。


 


村里人都说琴爹性子孤冷。咱们镇地方小,乡里乡亲都熟络,逢年过节免不了还要到各户去串个门送个礼什么的。他倒好,都搬来这儿个把月了,连面都没露过几次。我爹说像他这样的人,定是年轻时在江湖上结了不少仇家,晚年为了避难才会藏身于此深居简出。


我说,那保不准他还是个高人,赶明儿我提份礼物登门拜访,您看能不能教他把我收作徒弟?


我爹一个暴栗敲在我脑袋上,小兔崽子,该背的书会背了没,成天就琢磨这个!


 


没办法,我家祖上经商,生意做得虽说不错,却没少受别人白眼,我爹一辈子的愿望就是我能好好念书,将来金榜题名、光耀门楣。但他的想法显然不切实际。人各有志,他怎能把他的心愿强加于我?每天清早他一出门,我便顺势丢掉手中的书,抽出藏在床板下的木剑,吭哧吭哧跑到院子中央。


差不多这个时候,老琴爹的琴声便在隔壁呦呦呀呀响起来。我在那千遍一律的曲调中幻想自己是九州大侠,腕子一抖,行云流水地耍一套坊间小本上看来的“绝世剑法”。


 


如此日复一日。我俩虽做着邻居,却再没更多的交际。至于后来我之所以会跟他搭上话,那实在是个始料未及的意外。


 


犹记得那时春分刚过,清晨院里还寒意料峭的。我爹赶早要去隔壁镇上走货,卯时不到就出了门。听到屋外传来门栓落下的声音,我迫不及待甩开手中的书,抄起木剑窜到院中,信心满满地打算演一套昨日刚学的“白虹贯日”剑法。


 


只可惜,口诀背得烂熟,手上功夫却还不太到家。我左劈右砍加转身,未了沉声一喝,一剑向天。电光火石间,明晃晃的太阳未见被我贯穿,剑柄却是脱手而出。我惊叫一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剑化作一道白虹,飞过六尺余高的围墙,啪地一声掉进隔壁院落。


 


这下糟糕了。我心中叫苦不迭,咬了咬牙从屋里搬出椅子,三两下扒拉上墙头,打算先瞄一眼里头的情况,一低头,就看见一个青衫男人端坐在檐角下,面前规规整整地架着一案琴。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也抬起头淡淡回视一眼。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止,悠扬琴音不断从他弦上滑出。


 


那一刻我才知道,老琴爹其实一点都不老,不仅不老,而且还很年轻,不仅年轻,甚至连模样都俊朗得很,眸若点漆、飞眉入鬓,简直就跟那些风月小本里画得似的。


我心说,得亏他平时不爱出门,这要是一上街,方圆几十里的媒婆保管都抢着上门来说亲,届时就算不被烦死,那也要被她们的口水给淹死了。


 


“琴爹,”我站在墙头喊,“我的爱剑落进你家院子了,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进来捡捡?”


老琴爹没搭话,复又低下头,我见他指尖动了动,一道模糊的影子顿时破空向我飞来。我本能地伸手一捞,居然刚好将东西接住,——正是我方才掉进他家院子的那柄木剑。


 


我心里别提多乐,暗想这老琴爹瞧着冷淡,其实反倒很好说话。出于好奇又不禁问道:“琴爹,村里的乡亲都说你快五十奔六了,没想到你还这么年轻呀。既然如此,你为啥要天天躲在这院里弹琴?一个人,难道就不觉得寂寞么。”


 


他看也不看我一眼,答非所问道:“你爹让你在家好好读书,你却成天舞刀弄枪。”


 


他的嗓音低沉,却异常动听,仿若玉鸣琮琤般从墙下传来。我趴在墙头为自己辩解,“那也不能怪我啊,我本来就不喜欢念书,只喜欢习武。小时候我还立过志,长大要成为一代名侠呢。”


 


他听罢扬了扬唇角,没有笑意,却也不像是讥嘲。


 


我又问:“你每天弹的是什么曲子?来来回回快有五百遍了,我至今连名字都还不晓得。”


 


他也不避讳,直截了当地告诉我,“长安忆。”


 


没听说过的曲子,我转了转眼珠,忽而又目光一亮,“咦,琴爹,莫非你是从长安来?”


 


他这回倒是顿了顿,慢慢张口道:“只是在那儿呆过一段时间。”


 


“哦……”我稍感有些低落,本想再问他些关于长安的趣闻,却又不知怎地失了兴致,挥了挥手中的木剑同他作别:“琴爹,那我先去练剑了,今天多谢你咯”,随后背过身晃晃悠悠地从墙头下去。


 


 


那是我和老琴爹第一次照面。


我发现他这人虽然话少,人却未见得冷漠,更重要的是,他口吻间全然没有其他长辈那般高高在上的恼人态势,这一点着实令我好感倍增。


我本就好奇向往长安的生活,后来就常常爬到墙头与他攀谈,这么一来二去,彼此竟也渐渐熟悉起来。


 


老琴爹的日常生活实在枯燥且无趣。整天除了弹琴,就是溜溜鸟,逗逗猫。很多时候和他对话,让我几乎都错觉是在陪年近百岁的孤寡老人排遣孤独。


 


有一日他忽然认真对我说:“其实你根骨资质尚佳,若是真想学艺,我可以教你。”


 


我当时十分不屑,“跟你学什么?操这口破琴么?我的愿望可是仗剑天涯、行侠仗义!”


 


他倒也不生气,转头道:“那你想学什么?”


 


说起这个我就兴奋,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要拜入藏剑山庄!”


 


他万年毫无波动的脸上居然闪过一丝诧异,“藏剑?”


 


我使劲点了点头,然后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几乎每夜临睡前都要在我脑海中上演一遍,如今讲起来可谓是绘声绘色、吐沫横飞。先描绘一番当时滂沱的大雨、轰鸣的惊雷,再叙述情势之危机,气氛之恐怖……


 


在我竭尽全力、滔滔不绝地讲述了大半个时辰后,听得一旁的琴爹平静地总结道:“所以你年幼时与父亲路遇流寇,幸得一位藏剑弟子所救?”


 


我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张牙舞爪地继续说:“是啊,可你还没听我说完呢!那个藏剑弟子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名扬天下的叶祁歌呀……”


在那个名字出口的瞬间,琴爹的目光好似微微闪烁了一下,我没留意,自顾自地往下说:“怎么样!现在但凡江湖上的武林中人,有谁不知道阿叶呀!不说别的,就说前两年,他和他的好兄弟燕归行差一点就能拿下名剑大会的魁首呢。”


 


“你是长歌弟子,但应该也有听说吧?诶,要说当年,阿叶和那燕将军真可谓是刀剑双璧,不仅擂台上默契无间,擂台下也深情厚谊。”


 


“听说那时候燕将军一直想铸一把分山血云,奈何醉月玄晶百年难遇,最后阿叶奔走四处,为他求得一颗大化心眼石,镶于旋濯刀盾上。心眼石赤红如血、光芒耀眼,更有加持神兵之威,有此一石,可说丝毫不逊血云。”


 


“燕将军曾说下一届名剑大会时,必会执此刀与阿叶问鼎折桂。可惜呀,后来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就离开长安了……”我说着,自己心情都不由沉重了起来。


 


老琴爹听罢也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许久后,却抬头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这些事……阿叶应该没告诉你吧?你从哪听来的?”


 


我有些诧异于他迥于常人的思维,但还是嘿然一笑,道:“没错啦,我跟阿叶只有一面之缘,哪有机会知道这些。他和燕将军那些事儿,其实都是我从坊间的风月小本上看来的。”


 


“风月小本?”琴爹的眼中似有惊疑。


 


“是啊,你成天不出门,当然不知道有这个,下次我带来给你见识见识,画得可精彩了。”我信誓旦旦。


 


他的神色更加震惊,“还有画?”


 


我说:“你这不是废话吗,风月小本没有画还看些什么。”


 


他的表情一下变得十分古怪,若有所思地对着面前的琴,也不再说话了。


 


我说:“反正这辈子让我拜你为师是不可能了,除非你比阿叶还厉害,我就考虑放弃藏剑,转投到你门下。”


 


琴爹斜着眉毛睨我一眼。我以为他要说些什么,他却只是眉梢一挑,淡淡道:“回去吧。你爹快到时候喊你吃饭了。”


一句话好似当头一盆冷水,浇得我最终只得悻悻离去。


 


 


两天后,在一个阳光十分灿烂的下午,我拿着《霸道苍云俏少爷》的珍藏本再度敲开了琴爹的大门。他家摆饰虽十分简单,但无一样不精细考究,想必也是出身大户人家。


 


我将本子摊在光滑如镜的石台上,刷刷一翻,熟练地翻到最经典的一幕——


漫天花雨下,一个铁甲凛凛的苍云将军同一个月白锦衫的藏剑弟子并肩而立。两人一者握刀,一者执剑,皆是眉眼含笑。虽然彼此的视线未曾交汇,但画面中无数乱红缠绵纷飞的轨迹,早已暗中将一切牵引到一起。


 


老琴爹伸长了脖子凑过来看。


 


我瞅瞅他,瞅瞅画,瞅瞅画又瞅瞅他,端详一会儿后说道:“琴爹,你觉不觉得这画上的苍云有几分像你?”


 


他不答话,盯着画似在出神。我连着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毫无反应。最后我实在无法,抓起桌上的小本试图往他脸上糊。他坐着一动不动,居然也没躲开。


 


我整个人都傻了,直勾勾望着他,“琴爹,你怎么不躲呀。”


 


他一垂眼,抄过本子将它摊到石桌上重新抚平,“落在地上弄脏了,不好。”


我嘴角抽搐,“没想到您老居然对这坊间小本如此痴迷?……好吧,那也甭跟我客气了,这本珍藏本就送给你观赏消遣可好?”


 


话一出口,其实我心中便有几分后悔。——毕竟那可是花了数月储蓄好不容易才买到的珍藏本呀!但我再一琢磨,琴爹平日里生活如此单调,想必对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也不感兴趣,坊间风月之流十之八九不入他眼。万万没想到,他竟毫不推辞,一口答应下来:


 


“如此,那便多谢。”


 


我全身一僵,几乎石化当场。


 


 


哎。那日虽是忍痛割爱,但好歹也算换来了一名好战友,从此“吾道不孤”。


在发现了老琴爹除弹琴逗鸟外的这一独特爱好后,我又变着法儿地给他带过很多广受好评的“畅销读物”,可奇怪的是却再没见他对哪本起过兴趣。


我心说他当时大抵也只是一时兴起、图个新鲜,也就没继续深究这个问题。没想到又过几日,琴爹居然抄着那日的珍藏本一本正经地主动找来问我,“你上次给我的是上卷,为何没有下呢?”


 


我瞠目结舌,“琴爹,这你问我没用,得去问出书的那位。更何况燕将军如今都离开长安许久了,这故事就是想继续,也续不下去了呀。”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琴爹的表情一霎间竟有点失落。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很快又摇头道:“也是……你那叶祁歌叶大侠若是知道自己的故事都化作了风月小本在坊间流传,估计尴尬得都快想一头撞死……”


 


我哈哈大笑,一拍大腿道:“琴爹,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其实这本子的发源地就在长安,写书的人跟阿叶认识,书也让他看过,不信你看,这珍藏本后头还有阿叶的签名呢。”


 


老琴爹的手抖了抖,将书翻到背面,果然见上头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小字,不仔细辨认还真看不出是叶祁歌。


 


“这三字……”琴爹道。


我唯恐他不相信,立即抢白,“您老可千万别不信啊!虽说阿叶是我此生最敬佩的人,但是人就总会有缺点的嘛。他的字确实不太好看就是……”


 


琴爹的脸上神色变幻,片刻后双手一翻,默默将本子又转回到正面,低声道:“我知道。”


 


……


 


 


风月小本的事至此告一段落,后来再没听琴爹提起。他的日子仿佛又回到最初,每天在琴鸟猫之间三线流转。有一回爹爹到金水镇提货,晚上没赶得及回来,我半夜睡不着,悄悄翻上墙,看见琴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静静看着月亮。


 


“琴爹!”我悄悄喊他,“今天不是月圆呀?”


 


老琴爹远远瞟来一眼,没理我。


 


我眼珠一转,忽然想起小时候的月夕节,我爹抱着我坐在院儿里,也是这么对着月亮思念我娘,于是不怀好意地笑起来,“琴爹,您老跟这儿是在想谁呢。”


 


他仍旧不说话。我说:“你不出声那就是承认了呗。”奸笑两声,又神秘兮兮地掩住嘴,“哎,琴爹,你倒是说说看呀,能让您老惦记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反正相处了这么久,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自说自话,也料想他十有八九不会回答我这些无聊的问题。谁知过了半晌,他竟意外地轻轻开了口:“他……是个很好的人。”


 


我有点惊讶,更多的则是兴奋,就好像一扇紧闭的大门终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从中窥得些微光明,赶紧往下追问,“然后呢?”


他又想了一会儿,最后却还是说道:“很好很好。”


 


真是难为这个常年不与人交流的老琴爹了。


我对他的表达能力不再抱有希望,直接发问,“那具体是怎么个好法啊?”


 


他转过头看着我,视线仿佛穿透浓重夜色落在我脸上,又过很久,静静道,“大概就跟你口中的阿叶一样好吧。”


 


那双亮胜寒星的眼睛,看得我居然有一霎失神。


 


“哦,那真的是很好很好……”我说。


 


月色如水,漫过庭阶。


 


他的指尖又抚上了琴弦。夜寂无声,破旧的古琴在他掌下流淌出悠扬的旋律。我支着下颚,闭上眼听。


 


无比熟悉的调子。


 


“琴爹,你就不能换首别的曲子么。弹来弹去,莫不是真的只会这一首?”


 


他也不恼,淡淡道:“曲寄心音,其它曲子,我无心去弹。”


 


“哼,说得玄乎。”我嘀咕一句,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对了,听说你们长歌门有一首不传秘曲叫回梦逐光,能够使时光倒流?”


 


琴爹闻言竟一下笑了。


“又是从哪儿的坊间小本上看来的?”


 


“你先别管这个了。快告诉我,那回梦逐光真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


 


他的笑意仿佛更深,垂下眼,望着满地如霜月色,以问作答,“你说呢?若是真凭一首琴曲便能使时光倒转,人间又如何会空留诸多憾恨……”


 


我睁开眼。茫茫夜色中,唯有一道孤冷的月光,照着屋檐下的一袭青衫,照着一架呜咽老琴。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他是真的寂寞的。却不是因为这夜,也不是因为这月。


我娘在世时曾对我说,其实一个人并不寂寞,倘若心里藏着一个人,那才是真的寂寞。


 


 


有一天,村里忽然来了好几个提刀负枪身形挺拔的江湖人。我本来还想溜出家门看个热闹,没成想人还没见到却先被我爹抓了个正着,关在家里一连背诵了好些天的之乎者也。


后来听人家说,那日来的人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我听完心里咯噔一声,头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居然是:那些人该不会是来找琴爹寻仇的吧?


 


不过事实证明只是我看多了坊间小本,没事净爱瞎想。


 


老琴爹离开村子的那天居然亲自来跟我告别。我吃惊不小,得亏爹爹不在家中,不然保不准又要再罚我禁足三天。


 


“琴爹,你要走?上哪儿?”


 


“长安。”老琴爹背着他的那张琴,点点头,一贯地惜字如金。我看着,心中居然还有些舍不得。


 


“哦……长安是个好地方呀,以前在书里看到过,繁华又热闹,”说到这个,我却又忍不住微笑起来,“不过好端端的,为什么忽然要去长安?”


 


琴爹神色淡淡,“之前几位故友来访,邀我去长安一同参加名剑大会。”


 


“名剑大会?这么厉害啊!”我大叫,“你去参加名剑大会,是不是就能见到阿叶了?”


 


他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似笑非笑地扬了下唇角,“或许吧。”


 


我简直兴奋极了,“琴爹,你届时若真能遇上阿叶,可得千万记着替我跟他打声招呼啊!”


 


他至此真的扬眉一笑,缓缓道:“好。”


 


我心满意足,没大没小地伸出爪子,在老琴爹肩头胡乱按了两下。老琴爹这时忽然开口道:“我此去长安,不知何日能够归还,离开的这段时日,家舍可否请你看顾?”


 


“没问题啊!”我一拍胸脯,又不禁有点好奇,“不过这是为什么啊?你家中难道是藏了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吗?”


 


他顿了顿,默然片刻,缓缓点头道:“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后来,光阴荏苒,春去秋来。转眼又是许许多多个年头过去。老琴爹去了长安,却再没有回来,而我成为一代名侠的梦想,最终也还是未能实现。


 


十六岁那年,父亲因通商之便带我移居扬州。临走前,我又听村口的长辈们聊起江湖上的事。


 


“哎,你们知道吗,原先住咱们村后山的那个男人,来头真不小啊!”


“整日弹琴的那个么?欸,之前可没瞧出他有这么大本事,还好没把人给得罪了。”


“耶?我就奇怪了,他到底有啥本事,最近村里村外好像都在议论他?”


“就你小子不知道了吧!他在长安的名剑大会上力拔头筹,三天后便要与藏剑山庄的叶祁歌争夺擂主之位了……”


“啊?!”


 


我听得心里一惊。


虽然此前也不是没有猜想过琴爹的身手来历,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能厉害到如此地步,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会和阿叶站在同一个擂台上分庭抗礼。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乖乖拜他为师。这样一来,说不准如今我也已成为武功盖世的一方大侠了,诶……


我心中颇有慨叹,又转念一想,当年老琴爹离开村子前,曾嘱托我帮他看顾他的那间屋子,还说此生最重要的东西放在那里,莫不是什么绝世神功的武功秘籍?


 


反正他看样子也不会再回来了,而我明天亦要离开此处。我心中一动:不如孤注一掷,去探个究竟!


 


 


那天晚上,我趁着夜色翻过老琴爹家的院墙,悄悄溜进屋子,又来回摸索许久,终于在墙角找到一只落了锁的木柜。


 


果然不虚此行!我激动万分,按捺住砰砰直跳的心脏小心动作,以长针将锁轻轻捅开。


木盖掀开的一刹那,黑暗中扬起的灰尘呛得我不住咳嗽起来。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柜子里根本就没有藏着什么传说中的武功秘籍,只有一把轮廓依稀十分普通的长刀,静静躺卧其中。


 


我登时万念俱灰,却还是不死心地伸出手,试图将刀取出。


 


这刀虽看着平常,却足有几十来斤重。起初我还能勉强搬动,哆哆嗦嗦一阵,便越发支持不住,最终使它哐地一声砸在地上。


 


一片寂静中,我被这巨响吓了一跳,更怕惊动了隔壁沉眠中的老爹,赶忙俯身将它重新抄起。可这回,双手才堪堪摸上冰凉的刀柄,便蓦地骤然僵住,连同我的神情,仿佛被定格般,一齐死死凝滞在了原地——


 


幽冷月光的映照下,我这才看清。


一颗赤色的宝石,镶嵌在刀柄的接口处。殷红如血,其光熠熠,流转在漆黑夜色中,灼得我几乎双目生疼。


 


 


世事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