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苍离‖CY.戮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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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将秋去,川寒水落。

【策藏】雾桥烟柳见故人

#雾桥烟柳见故人#
#策藏#
魂兮归来哀江南

     春天的晚上本该在虫鸣中度过的,睡意沉沉,人入梦境。
     然而却在这样倦意的时刻被一阵春寒冻醒,迟钝着身体蜷缩在被子里,过了一小段时间后发现寒冷依旧没有减少,才极不情愿的坐起身来,松懈着眼透过敞开的窗子向外望去,却发现下起了雨来。
     并没有感到过多惊讶,只是眼睛有些许的倦意,对这突如其来下起的雨感到来得非常不是时候。并且还有一种铺天盖地的姿态,似乎要快要淹没着平日里所熟悉的地方儿了,目所能及之处,全是潮湿的烟雨朦胧。
     一阵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又是什么时候有这样安心的日子。也许太习惯以前时时处在危险中的生活了,所以总是不敢睡得太深,一点风吹草动都可以带走自己的睡意。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习惯是好还是不好,不过,也不是完全的不好。
     至少这样,可以保护得了自己。想到这里的时候,望了望放在床边的信,垂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目光,果然只有他才会让自己有所迷恋。

     起身去关上那扇被风吹得呼啦响的窗子。从黑暗中摸索着起来,走上前探出手去轻声关上了窗,将风吹得强烈的声音也一同关在了屋外。
     在瞬间变暖的屋子中又折返回床打算继续入眠,可是很遗憾的发现自己怎么样都睡不着了,即使辗转反侧了很久,强迫睡去,将被子沉沉的捂住脸,也再难以提出任何睡意。
     这是生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体会到失眠的滋味了,啧。可真是难受 。
     伴随着屋子外不休不止的大雨一起,都同样散发着一股让自己难受的气味。不死心的又开始数绵羊入睡,后来才发现发明这种方法使人睡觉的家伙一定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不仅没有让自己睡着,还让记了一大堆没用的数字。 
     尝试了很多方法全都无效之后才决定放弃,再一次在黑暗中起身,习惯性的拿起放在自己随手可拿到地方的轻剑,蹑手蹑脚的出了门,生怕吵到了屋内不存在的人一般。
     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伴随着扑面而来的冷风之外还带有丝丝雨沫,似乎夹杂着一阵清淡花香。起初的时候以为是自己的鼻子出了错,也就没有在意什么,只是随手关上了门,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噪音。
     走出庄子溜达几圈走到西湖断桥畔,找了一个躲避雨的好地方,其实说是好地方也不过桥边柳树底下,正好没有过多雨淋下的角儿撑起伞,看着完全没有停歇意思的雨,深深的将着一股清凉气息吸到了肺底,同时也不忘抱怨着这喜怒无常的天气,
     虽说是不喜欢这样的天气,更讨厌着这潮湿的气氛。因为自己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应对这些使自己浑身难受的天气。

      这个时候又一次闻到了一阵清香,这股味道和之前的比起来太过浓郁,不得不皱皱眉,伴随着大风吹响树木的沙沙声望向香味飘来的方向,神色立即从松散变得认真起来。
     因为不论是谁都想得到,在这桥边,能清楚的闻到一阵芳香实在太过奇怪,更何况还下着大雨,阻碍着所有人的出行。敏锐于其他人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个香味的主人一定不是普通人,说是直觉,其实也只是自己的主观猜测。
“阿川,你的信。”
     走来的姑娘递过一什物。
     伸出手来接过了用黄油纸包着的书信,细腻触感让自己不禁多在其上面抚过几下。难得,竟然还会有人寄信。
     淡远的神色缓和了些,不觉嘴边的笑意慢慢溢出,桃花拂面。把信封翻转了过来,收信地址和自己的名字都模模糊糊地晕开成一片,也不知是无意泼上的水渍,还是江淮江南的杏雨。
      打道回府入房,拉过一旁的雕花椅坐下,前些天搁下的的剪刀正好用来把封口裁开。红色一角露了出来,上边儿描了金边,心里头陡然起了些冷意。
     并非是哪位大家寄来的茶帖,认识的各位里也没有谁家准备嫁娶之事,还会是谁?

“望少爷赏脸,恭迎大驾,新郎李焚山,新娘…”

    看着上面端端正正的几行,都是女子的笔迹。嘴边像是被黏紧了,抿了抿,说不上来话。
      她该是怀着幸福和甜蜜写这的字吧,旁边的红袍男子应该还会夸上句字好看。
     都是自己在很久以前就想好了的场景,精细到砚台上掺着金粉的墨,精细到托盘上的点心是什么样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那声音远远的,好像又很近。
     他愿意给自己一场婚礼麽?掀起盖头的时候,觉着这辈子什么都值了。
     嫁衣如火,却不曾灼伤天涯,身边有她可以给你幸福与感动吧,因为我是男子,不行啊……
     他身边的人不是自己,而我 只是个看客,在台下静静看着,看台上的他们恩爱,恰到好处的鼓掌,看似无畏地笑在深处到底隐藏着什么呢。
     于他成亲的人不是自己,他娶得也不是我,看那姑娘笑得甜美,嘴角带着酒窝。而不是像自己一样,没个正经样子。
     他的新娘会是什么样子呢?
     或者长发及腰,温婉优雅,那唇边的笑和他是那么的般配。
或者古灵精怪,那眸子中的狡洁却是自己怎么也学不来的。
     不管他身边的新人是什么样子,那都不是自己。
     想了许久,终究还是把那请帖重新装了回去,封了口。
     从怀里拿出了火折子点燃烛台上还剩半截的蜡烛,火苗在风中轻颤着,不时发出“啪”的响声。
     护住微弱火焰让它把信封请帖一同舔舐干净,焦臭气息扑鼻而来,而自己也只平静得像是煮茶时等水沸开一样。依附在燃烧物上的焰火燃烧地更起劲了,最后只余下地下一团的卷缩灰烬。

     撑着伞再次站在桥边,伞面如烟般融化,慢慢地走远。
     自己一定很痛吧……就算是没有感觉的灵魂了,现在也会痛彻心扉吧。打着那把只剩下伞骨的油纸伞,凄切地站在雨中…
     并不像是面对千年的孤独,而是像站在当年烟雨飘渺的西湖断桥畔——依然执意地等着自己的爱人。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远远的,湖畔歌莺姣啼传来温婉缠绵的歌声,缓缓虚听不见……
     我知道他走了,但他还在这个世间。执固不肯让自己解脱,也永远不会让自己解脱。

其实
     李焚山早已不在了,他死在最后一次战役上,也早没有那位将军去将苦苦等待的公子带走。
      那时的叶寒川做过一场梦。梦见李焚山归来的样子,大片的梨花铺成引他归来的阡陌,穿铠的男子悄悄将梨树下的佳人从后搂住,狡黠的眸子中只有一片雪色与那惟一的意中人。
     露出浅笑,止不住眼角泪花。

真好,李焚山。

一切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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