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苍离‖CY.戮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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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将秋去,川寒水落。

剑三 年迈的老父亲

大晚上一口玻璃渣

知繁:

脑洞,自娱自乐,不喜拒撕orz。


 


 


隔壁屋住着个老琴爹,平日不怎么出门,就爱呆在家摆弄他的琴。我坐在院儿里常能听见他弹琴的声音,起初还觉得很悦耳,可时日久了,他却翻来覆去只弹一个调子,于是最初的向往就逐渐被腻烦所取代。


 


村里人都说琴爹性子孤冷。咱们镇地方小,乡里乡亲都熟络,逢年过节免不了还要到各户去串个门送个礼什么的。他倒好,都搬来这儿个把月了,连面都没露过几次。我爹说像他这样的人,定是年轻时在江湖上结了不少仇家,晚年为了避难才会藏身于此深居简出。


我说,那保不准他还是个高人,赶明儿我提份礼物登门拜访,您看能不能教他把我收作徒弟?


我爹一个暴栗敲在我脑袋上,小兔崽子,该背的书会背了没,成天就琢磨这个!


 


没办法,我家祖上经商,生意做得虽说不错,却没少受别人白眼,我爹一辈子的愿望就是我能好好念书,将来金榜题名、光耀门楣。但他的想法显然不切实际。人各有志,他怎能把他的心愿强加于我?每天清早他一出门,我便顺势丢掉手中的书,抽出藏在床板下的木剑,吭哧吭哧跑到院子中央。


差不多这个时候,老琴爹的琴声便在隔壁呦呦呀呀响起来。我在那千遍一律的曲调中幻想自己是九州大侠,腕子一抖,行云流水地耍一套坊间小本上看来的“绝世剑法”。


 


如此日复一日。我俩虽做着邻居,却再没更多的交际。至于后来我之所以会跟他搭上话,那实在是个始料未及的意外。


 


犹记得那时春分刚过,清晨院里还寒意料峭的。我爹赶早要去隔壁镇上走货,卯时不到就出了门。听到屋外传来门栓落下的声音,我迫不及待甩开手中的书,抄起木剑窜到院中,信心满满地打算演一套昨日刚学的“白虹贯日”剑法。


 


只可惜,口诀背得烂熟,手上功夫却还不太到家。我左劈右砍加转身,未了沉声一喝,一剑向天。电光火石间,明晃晃的太阳未见被我贯穿,剑柄却是脱手而出。我惊叫一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剑化作一道白虹,飞过六尺余高的围墙,啪地一声掉进隔壁院落。


 


这下糟糕了。我心中叫苦不迭,咬了咬牙从屋里搬出椅子,三两下扒拉上墙头,打算先瞄一眼里头的情况,一低头,就看见一个青衫男人端坐在檐角下,面前规规整整地架着一案琴。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也抬起头淡淡回视一眼。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止,悠扬琴音不断从他弦上滑出。


 


那一刻我才知道,老琴爹其实一点都不老,不仅不老,而且还很年轻,不仅年轻,甚至连模样都俊朗得很,眸若点漆、飞眉入鬓,简直就跟那些风月小本里画得似的。


我心说,得亏他平时不爱出门,这要是一上街,方圆几十里的媒婆保管都抢着上门来说亲,届时就算不被烦死,那也要被她们的口水给淹死了。


 


“琴爹,”我站在墙头喊,“我的爱剑落进你家院子了,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进来捡捡?”


老琴爹没搭话,复又低下头,我见他指尖动了动,一道模糊的影子顿时破空向我飞来。我本能地伸手一捞,居然刚好将东西接住,——正是我方才掉进他家院子的那柄木剑。


 


我心里别提多乐,暗想这老琴爹瞧着冷淡,其实反倒很好说话。出于好奇又不禁问道:“琴爹,村里的乡亲都说你快五十奔六了,没想到你还这么年轻呀。既然如此,你为啥要天天躲在这院里弹琴?一个人,难道就不觉得寂寞么。”


 


他看也不看我一眼,答非所问道:“你爹让你在家好好读书,你却成天舞刀弄枪。”


 


他的嗓音低沉,却异常动听,仿若玉鸣琮琤般从墙下传来。我趴在墙头为自己辩解,“那也不能怪我啊,我本来就不喜欢念书,只喜欢习武。小时候我还立过志,长大要成为一代名侠呢。”


 


他听罢扬了扬唇角,没有笑意,却也不像是讥嘲。


 


我又问:“你每天弹的是什么曲子?来来回回快有五百遍了,我至今连名字都还不晓得。”


 


他也不避讳,直截了当地告诉我,“长安忆。”


 


没听说过的曲子,我转了转眼珠,忽而又目光一亮,“咦,琴爹,莫非你是从长安来?”


 


他这回倒是顿了顿,慢慢张口道:“只是在那儿呆过一段时间。”


 


“哦……”我稍感有些低落,本想再问他些关于长安的趣闻,却又不知怎地失了兴致,挥了挥手中的木剑同他作别:“琴爹,那我先去练剑了,今天多谢你咯”,随后背过身晃晃悠悠地从墙头下去。


 


 


那是我和老琴爹第一次照面。


我发现他这人虽然话少,人却未见得冷漠,更重要的是,他口吻间全然没有其他长辈那般高高在上的恼人态势,这一点着实令我好感倍增。


我本就好奇向往长安的生活,后来就常常爬到墙头与他攀谈,这么一来二去,彼此竟也渐渐熟悉起来。


 


老琴爹的日常生活实在枯燥且无趣。整天除了弹琴,就是溜溜鸟,逗逗猫。很多时候和他对话,让我几乎都错觉是在陪年近百岁的孤寡老人排遣孤独。


 


有一日他忽然认真对我说:“其实你根骨资质尚佳,若是真想学艺,我可以教你。”


 


我当时十分不屑,“跟你学什么?操这口破琴么?我的愿望可是仗剑天涯、行侠仗义!”


 


他倒也不生气,转头道:“那你想学什么?”


 


说起这个我就兴奋,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要拜入藏剑山庄!”


 


他万年毫无波动的脸上居然闪过一丝诧异,“藏剑?”


 


我使劲点了点头,然后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几乎每夜临睡前都要在我脑海中上演一遍,如今讲起来可谓是绘声绘色、吐沫横飞。先描绘一番当时滂沱的大雨、轰鸣的惊雷,再叙述情势之危机,气氛之恐怖……


 


在我竭尽全力、滔滔不绝地讲述了大半个时辰后,听得一旁的琴爹平静地总结道:“所以你年幼时与父亲路遇流寇,幸得一位藏剑弟子所救?”


 


我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张牙舞爪地继续说:“是啊,可你还没听我说完呢!那个藏剑弟子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名扬天下的叶祁歌呀……”


在那个名字出口的瞬间,琴爹的目光好似微微闪烁了一下,我没留意,自顾自地往下说:“怎么样!现在但凡江湖上的武林中人,有谁不知道阿叶呀!不说别的,就说前两年,他和他的好兄弟燕归行差一点就能拿下名剑大会的魁首呢。”


 


“你是长歌弟子,但应该也有听说吧?诶,要说当年,阿叶和那燕将军真可谓是刀剑双璧,不仅擂台上默契无间,擂台下也深情厚谊。”


 


“听说那时候燕将军一直想铸一把分山血云,奈何醉月玄晶百年难遇,最后阿叶奔走四处,为他求得一颗大化心眼石,镶于旋濯刀盾上。心眼石赤红如血、光芒耀眼,更有加持神兵之威,有此一石,可说丝毫不逊血云。”


 


“燕将军曾说下一届名剑大会时,必会执此刀与阿叶问鼎折桂。可惜呀,后来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就离开长安了……”我说着,自己心情都不由沉重了起来。


 


老琴爹听罢也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许久后,却抬头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这些事……阿叶应该没告诉你吧?你从哪听来的?”


 


我有些诧异于他迥于常人的思维,但还是嘿然一笑,道:“没错啦,我跟阿叶只有一面之缘,哪有机会知道这些。他和燕将军那些事儿,其实都是我从坊间的风月小本上看来的。”


 


“风月小本?”琴爹的眼中似有惊疑。


 


“是啊,你成天不出门,当然不知道有这个,下次我带来给你见识见识,画得可精彩了。”我信誓旦旦。


 


他的神色更加震惊,“还有画?”


 


我说:“你这不是废话吗,风月小本没有画还看些什么。”


 


他的表情一下变得十分古怪,若有所思地对着面前的琴,也不再说话了。


 


我说:“反正这辈子让我拜你为师是不可能了,除非你比阿叶还厉害,我就考虑放弃藏剑,转投到你门下。”


 


琴爹斜着眉毛睨我一眼。我以为他要说些什么,他却只是眉梢一挑,淡淡道:“回去吧。你爹快到时候喊你吃饭了。”


一句话好似当头一盆冷水,浇得我最终只得悻悻离去。


 


 


两天后,在一个阳光十分灿烂的下午,我拿着《霸道苍云俏少爷》的珍藏本再度敲开了琴爹的大门。他家摆饰虽十分简单,但无一样不精细考究,想必也是出身大户人家。


 


我将本子摊在光滑如镜的石台上,刷刷一翻,熟练地翻到最经典的一幕——


漫天花雨下,一个铁甲凛凛的苍云将军同一个月白锦衫的藏剑弟子并肩而立。两人一者握刀,一者执剑,皆是眉眼含笑。虽然彼此的视线未曾交汇,但画面中无数乱红缠绵纷飞的轨迹,早已暗中将一切牵引到一起。


 


老琴爹伸长了脖子凑过来看。


 


我瞅瞅他,瞅瞅画,瞅瞅画又瞅瞅他,端详一会儿后说道:“琴爹,你觉不觉得这画上的苍云有几分像你?”


 


他不答话,盯着画似在出神。我连着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毫无反应。最后我实在无法,抓起桌上的小本试图往他脸上糊。他坐着一动不动,居然也没躲开。


 


我整个人都傻了,直勾勾望着他,“琴爹,你怎么不躲呀。”


 


他一垂眼,抄过本子将它摊到石桌上重新抚平,“落在地上弄脏了,不好。”


我嘴角抽搐,“没想到您老居然对这坊间小本如此痴迷?……好吧,那也甭跟我客气了,这本珍藏本就送给你观赏消遣可好?”


 


话一出口,其实我心中便有几分后悔。——毕竟那可是花了数月储蓄好不容易才买到的珍藏本呀!但我再一琢磨,琴爹平日里生活如此单调,想必对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也不感兴趣,坊间风月之流十之八九不入他眼。万万没想到,他竟毫不推辞,一口答应下来:


 


“如此,那便多谢。”


 


我全身一僵,几乎石化当场。


 


 


哎。那日虽是忍痛割爱,但好歹也算换来了一名好战友,从此“吾道不孤”。


在发现了老琴爹除弹琴逗鸟外的这一独特爱好后,我又变着法儿地给他带过很多广受好评的“畅销读物”,可奇怪的是却再没见他对哪本起过兴趣。


我心说他当时大抵也只是一时兴起、图个新鲜,也就没继续深究这个问题。没想到又过几日,琴爹居然抄着那日的珍藏本一本正经地主动找来问我,“你上次给我的是上卷,为何没有下呢?”


 


我瞠目结舌,“琴爹,这你问我没用,得去问出书的那位。更何况燕将军如今都离开长安许久了,这故事就是想继续,也续不下去了呀。”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琴爹的表情一霎间竟有点失落。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很快又摇头道:“也是……你那叶祁歌叶大侠若是知道自己的故事都化作了风月小本在坊间流传,估计尴尬得都快想一头撞死……”


 


我哈哈大笑,一拍大腿道:“琴爹,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其实这本子的发源地就在长安,写书的人跟阿叶认识,书也让他看过,不信你看,这珍藏本后头还有阿叶的签名呢。”


 


老琴爹的手抖了抖,将书翻到背面,果然见上头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小字,不仔细辨认还真看不出是叶祁歌。


 


“这三字……”琴爹道。


我唯恐他不相信,立即抢白,“您老可千万别不信啊!虽说阿叶是我此生最敬佩的人,但是人就总会有缺点的嘛。他的字确实不太好看就是……”


 


琴爹的脸上神色变幻,片刻后双手一翻,默默将本子又转回到正面,低声道:“我知道。”


 


……


 


 


风月小本的事至此告一段落,后来再没听琴爹提起。他的日子仿佛又回到最初,每天在琴鸟猫之间三线流转。有一回爹爹到金水镇提货,晚上没赶得及回来,我半夜睡不着,悄悄翻上墙,看见琴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静静看着月亮。


 


“琴爹!”我悄悄喊他,“今天不是月圆呀?”


 


老琴爹远远瞟来一眼,没理我。


 


我眼珠一转,忽然想起小时候的月夕节,我爹抱着我坐在院儿里,也是这么对着月亮思念我娘,于是不怀好意地笑起来,“琴爹,您老跟这儿是在想谁呢。”


 


他仍旧不说话。我说:“你不出声那就是承认了呗。”奸笑两声,又神秘兮兮地掩住嘴,“哎,琴爹,你倒是说说看呀,能让您老惦记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反正相处了这么久,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自说自话,也料想他十有八九不会回答我这些无聊的问题。谁知过了半晌,他竟意外地轻轻开了口:“他……是个很好的人。”


 


我有点惊讶,更多的则是兴奋,就好像一扇紧闭的大门终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从中窥得些微光明,赶紧往下追问,“然后呢?”


他又想了一会儿,最后却还是说道:“很好很好。”


 


真是难为这个常年不与人交流的老琴爹了。


我对他的表达能力不再抱有希望,直接发问,“那具体是怎么个好法啊?”


 


他转过头看着我,视线仿佛穿透浓重夜色落在我脸上,又过很久,静静道,“大概就跟你口中的阿叶一样好吧。”


 


那双亮胜寒星的眼睛,看得我居然有一霎失神。


 


“哦,那真的是很好很好……”我说。


 


月色如水,漫过庭阶。


 


他的指尖又抚上了琴弦。夜寂无声,破旧的古琴在他掌下流淌出悠扬的旋律。我支着下颚,闭上眼听。


 


无比熟悉的调子。


 


“琴爹,你就不能换首别的曲子么。弹来弹去,莫不是真的只会这一首?”


 


他也不恼,淡淡道:“曲寄心音,其它曲子,我无心去弹。”


 


“哼,说得玄乎。”我嘀咕一句,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对了,听说你们长歌门有一首不传秘曲叫回梦逐光,能够使时光倒流?”


 


琴爹闻言竟一下笑了。


“又是从哪儿的坊间小本上看来的?”


 


“你先别管这个了。快告诉我,那回梦逐光真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


 


他的笑意仿佛更深,垂下眼,望着满地如霜月色,以问作答,“你说呢?若是真凭一首琴曲便能使时光倒转,人间又如何会空留诸多憾恨……”


 


我睁开眼。茫茫夜色中,唯有一道孤冷的月光,照着屋檐下的一袭青衫,照着一架呜咽老琴。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他是真的寂寞的。却不是因为这夜,也不是因为这月。


我娘在世时曾对我说,其实一个人并不寂寞,倘若心里藏着一个人,那才是真的寂寞。


 


 


有一天,村里忽然来了好几个提刀负枪身形挺拔的江湖人。我本来还想溜出家门看个热闹,没成想人还没见到却先被我爹抓了个正着,关在家里一连背诵了好些天的之乎者也。


后来听人家说,那日来的人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我听完心里咯噔一声,头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居然是:那些人该不会是来找琴爹寻仇的吧?


 


不过事实证明只是我看多了坊间小本,没事净爱瞎想。


 


老琴爹离开村子的那天居然亲自来跟我告别。我吃惊不小,得亏爹爹不在家中,不然保不准又要再罚我禁足三天。


 


“琴爹,你要走?上哪儿?”


 


“长安。”老琴爹背着他的那张琴,点点头,一贯地惜字如金。我看着,心中居然还有些舍不得。


 


“哦……长安是个好地方呀,以前在书里看到过,繁华又热闹,”说到这个,我却又忍不住微笑起来,“不过好端端的,为什么忽然要去长安?”


 


琴爹神色淡淡,“之前几位故友来访,邀我去长安一同参加名剑大会。”


 


“名剑大会?这么厉害啊!”我大叫,“你去参加名剑大会,是不是就能见到阿叶了?”


 


他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似笑非笑地扬了下唇角,“或许吧。”


 


我简直兴奋极了,“琴爹,你届时若真能遇上阿叶,可得千万记着替我跟他打声招呼啊!”


 


他至此真的扬眉一笑,缓缓道:“好。”


 


我心满意足,没大没小地伸出爪子,在老琴爹肩头胡乱按了两下。老琴爹这时忽然开口道:“我此去长安,不知何日能够归还,离开的这段时日,家舍可否请你看顾?”


 


“没问题啊!”我一拍胸脯,又不禁有点好奇,“不过这是为什么啊?你家中难道是藏了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吗?”


 


他顿了顿,默然片刻,缓缓点头道:“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后来,光阴荏苒,春去秋来。转眼又是许许多多个年头过去。老琴爹去了长安,却再没有回来,而我成为一代名侠的梦想,最终也还是未能实现。


 


十六岁那年,父亲因通商之便带我移居扬州。临走前,我又听村口的长辈们聊起江湖上的事。


 


“哎,你们知道吗,原先住咱们村后山的那个男人,来头真不小啊!”


“整日弹琴的那个么?欸,之前可没瞧出他有这么大本事,还好没把人给得罪了。”


“耶?我就奇怪了,他到底有啥本事,最近村里村外好像都在议论他?”


“就你小子不知道了吧!他在长安的名剑大会上力拔头筹,三天后便要与藏剑山庄的叶祁歌争夺擂主之位了……”


“啊?!”


 


我听得心里一惊。


虽然此前也不是没有猜想过琴爹的身手来历,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能厉害到如此地步,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会和阿叶站在同一个擂台上分庭抗礼。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乖乖拜他为师。这样一来,说不准如今我也已成为武功盖世的一方大侠了,诶……


我心中颇有慨叹,又转念一想,当年老琴爹离开村子前,曾嘱托我帮他看顾他的那间屋子,还说此生最重要的东西放在那里,莫不是什么绝世神功的武功秘籍?


 


反正他看样子也不会再回来了,而我明天亦要离开此处。我心中一动:不如孤注一掷,去探个究竟!


 


 


那天晚上,我趁着夜色翻过老琴爹家的院墙,悄悄溜进屋子,又来回摸索许久,终于在墙角找到一只落了锁的木柜。


 


果然不虚此行!我激动万分,按捺住砰砰直跳的心脏小心动作,以长针将锁轻轻捅开。


木盖掀开的一刹那,黑暗中扬起的灰尘呛得我不住咳嗽起来。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柜子里根本就没有藏着什么传说中的武功秘籍,只有一把轮廓依稀十分普通的长刀,静静躺卧其中。


 


我登时万念俱灰,却还是不死心地伸出手,试图将刀取出。


 


这刀虽看着平常,却足有几十来斤重。起初我还能勉强搬动,哆哆嗦嗦一阵,便越发支持不住,最终使它哐地一声砸在地上。


 


一片寂静中,我被这巨响吓了一跳,更怕惊动了隔壁沉眠中的老爹,赶忙俯身将它重新抄起。可这回,双手才堪堪摸上冰凉的刀柄,便蓦地骤然僵住,连同我的神情,仿佛被定格般,一齐死死凝滞在了原地——


 


幽冷月光的映照下,我这才看清。


一颗赤色的宝石,镶嵌在刀柄的接口处。殷红如血,其光熠熠,流转在漆黑夜色中,灼得我几乎双目生疼。


 


 


世事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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